宋沈括《梦溪笔谈》卷一六：
士人劉克博觀異書。杜甫詩有「家家養烏鬼，頓頓食黃魚。」世之說者，皆謂夔、峽間至今有鬼戶，乃夷人也，其主謂之鬼主，然不聞有「烏鬼」之說。又鬼戶者，夷人所稱，又非人家所養。克乃按《夔州圖經》，稱峽中人謂鸕鶿為「烏鬼」。蜀人臨水居者，皆養鸕鶿，繩系其頸，使之捕魚，得魚則倒提出之，至今如此。余在蜀中，見人家有養鸕鶿使捕魚，信然，但不知謂之烏鬼耳。
读书人刘克广泛阅览了各种奇书。杜甫的诗中有两句：“家家养乌鬼，顿顿食黄鱼。”世上的解说者都认为，夔州、三峡一带至今仍有“鬼户”，属于少数民族（夷人），他们的首领被称为“鬼主”。但是，却没有听说过有“乌鬼”这种说法。再说“鬼户”是对少数民族的称呼，又不是百姓人家所饲养的动物。
刘克于是查证《夔州图经》，书中记载三峡一带的百姓称鸬鹚为“乌鬼”。
四川临水而居的人都饲养鸬鹚，用绳子系住它们的脖子，让它们去捕鱼。鸬鹚捕到鱼后，渔人就把它倒提起来，让鱼吐出来，这种习俗至今依然存在。
当然有人认为沈括的考证不正确，理由是黄鱼太大，鸬鹚不能吞下。首先，杜甫诗里的“黄鱼”非今天人们说的黄花鱼，黄花鱼是海鱼，在四川不可能顿顿食。杜诗里的黄鱼，很可能指的是黄辣丁，这种鱼体型很小，鸬鹚当然能一口吞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