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有一僧人，與一士子同宿夜航船。士子高談闊論，僧畏懾，拳足而寢。僧人聽其語有破綻，乃曰：「請問相公，澹臺滅明是一個人、兩個人？」士子曰：「是兩個人。」僧曰：「這等堯舜是一個人、兩個人？」士子曰：「自然是一個人！」僧乃笑曰：「這等説起來，且待小僧伸伸腳。」——《夜航船》
从前有个和尚，跟一个读书人一起坐夜船。那读书人可不得了，一开口就天南地北、引经据典，舌灿莲花，好像全天下的知识都装在他脑子里。和尚听得心里发怵，默默地蜷起腿，缩成一团准备睡觉。
结果他一边装睡，一边偷听，突然发现这读书人说话里有点漏洞，于是忍不住开口问：
“请问相公，澹台灭明是一个人，还是两个人啊？”
那读书人胸有成竹地说：“当然是两个人啦！”
和尚又问：“那尧舜呢？是一位还是两位？”
读书人不假思索地答道：“那还用问？当然是一位圣人嘛！”
和尚一听，乐了，笑着说：“好嘛！既然尧舜都能合体，那我也就不怕你啦——让我也伸伸脚吧！”
于是“拳足而寢”的和尚，终于大大方方地把脚伸直睡得舒舒服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