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古:士大夫晚年不务正业

南方士大夫,晚年多好学佛(佛,指佛教;晚年归心释氏,是南方士人常见的风气)。北方士大夫,晚年多好学仙(仙,指道教的神仙长生之术,如吐纳、服食、炼丹等)。夫一生仕宦,投老(临老、到老)得闲,正宜进德修业(语出《周易·乾·文言》“君子进德修业”),以补从前之阙,而知不能及(谓见识不足以通达圣人之道),流于异端(《论语·为政》:“攻乎异端,斯害也已。”此指佛、道),其与求田问舍(《三国志·魏书·陈登传》载,许汜只知购置田宅,为刘备所鄙;比喻只顾私利、无远大志向)之辈行事虽殊,而孳孳为利(《孟子·尽心上》:“鸡鸣而起,孳孳为利者,跖之徒也。”孳孳,同“孜孜”,勤勉不懈貌)之心则一而已矣。

《宋史•吕大临传》(吕大临,字与叔,北宋蓝田人,关学学者,后从学二程,为“程门四先生”之一),富弼(字彦国,仁宗、英宗、神宗朝名相,封郑国公,故下文称“富郑公”)致政(即致仕,退休)于家,为佛氏之学。

【原注】《蒙斋笔谈》(宋人郑景望所撰笔记),富郑公少好道,自言吐纳(道家呼吸导引的养生术)长生之术,信之甚笃,亦时为烧炼丹竃(竃,同“灶”;烧炼丹药)事。守亳(出知亳州,今安徽亳州)时,迎颍州(今安徽阜阳)僧正容馆(安置居住)于书室,亲接弟子礼(亲自以弟子之礼相待)。大临与之书曰,古者三公(周代最高的三位辅政大臣,后泛指宰辅)无职事,惟有德者居之,内则论道于朝,外则主教于乡(古制,大臣致仕后居乡里,为“父师”“少师”,教导乡里子弟)。古之大人(有德有位者)当是任者,必将以斯道觉斯民(《孟子·万章上》:“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。”意为使先觉者唤醒后觉者),成己以成物(《中庸》:“成己,仁也;成物,知也。”自我成就,也成就他人他物),岂以位之进退、年之盛衰而为之变哉。今大道未明,人趋异学,不入于庄(庄子,指道家),则入于释(佛教),疑圣人为未尽善,轻礼义为不足学。人伦不明,万物憔悴(比喻世道衰敝,民生困苦),此老成大人侧隐(同“恻隐”,哀怜之心)存心之时,以道自任,振起坏俗。若夫移精变气(原为古医经《素问》篇名,此指调摄精气的养生之术),务求长年(专求延年益寿),此山谷避世之士独善其身(《孟子·尽心上》:“穷则独善其身。”)者之所好,岂世之所以望于公者?弼谢之(富弼致谢,表示接受)。以达尊(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:“天下有达尊三:爵一,齿一,德一。”)大老而受后生之箴规(规劝告诫),良不易得也。

唐玄宗开元六年(公元718年),河南参军(河南府属官)郑铣、虢州朱阳县(在今河南灵宝一带)丞郭仙舟投匦(匦,朝堂所设的投书铜匣,臣民可投书言事、献诗赋;自武周时设置)献诗,敕(皇帝诏令)曰,观其文理,是崇道法。至于时用,不切事情(对当时政事没有实际用处)。可各从所好。并罢官,度为道士(度,指准其出家为道士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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