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《拳力以赴:立委打架都在演戲?解密國會全武行背後的政治算計》要回答的,正是这个被新闻镜头反复播放、却很少被认真解释的问题。本书作者有二位:鮑彤(Nathan F. Batto)现任”中央研究院”政治学研究所副研究员,长期研究比较国会与选举制度,也是知名政治评论博客Frozen Garlic的作者;艾蜜莉・博利烏(Emily Beaulieu)是美国肯塔基大学政治学教授,专长选举抗议与民主品质。本书英文版2024年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,中文版由一卷文化推出。全书以台湾和乌克兰为主要案例,旁及日本、韩国等地的国会冲突,开篇就回到2006年5月30日的立法院:直航条例表决在即,席次不占优势的民进党立委王淑慧吞下法案文本,引发混战。作者追问的是,打架的人事后无人道歉,反而理直气壮,这究竟是情绪失控,还是另有盘算?
全书的答案是后者。两位作者借用信号理论指出,议场暴力并非民主失范的杂音,而是一种经过计算的沟通方式:”本书主张,国会斗殴是民代为了追求职涯目标所采取的策略,而非一时情绪失控,也不是文化上的暴力倾向。”信号理论原本用来解释缺乏监督时的行为,例如国家主动邀请国际选举观察员以证明自己无意舞弊,黑帮成员用冒险行动证明忠心;作者把同一套逻辑搬进议场:打架的代价极高,可能受伤、受处分、丢选票,正因为代价高,它才成为一种”高成本信号”,能向特定受众证明自己确实为他们而战,而不是只动嘴皮子。这也解释了书中两个重要观察。其一,集体杯葛通常由政党协调发动,但真正升级到挥拳扭打的,往往只是少数个人的决定,因为信号只需要少数人发出就够了。其二,议场暴力看似混乱,其实很少真正失控,分寸感本身就是表演的一部分。至于信号发给谁看,则取决于政党强弱:在强势政党体系里,受众是掌握提名权的党内高层与忠实支持者;在弱势政党体系里,民代要讨好的是无党籍精英与一小群关键选民。书中还区分了另一种冲突:当名誉受辱、被对手指控时爆发的”荣誉斗殴”,动机更复杂,但本质上仍是说给特定观众听的。